第38章 小翠自述
听说我出生的那天,我阿娘是很开心的。
毕竟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,却都早早夭折了,能再生下我,她觉得实在是菩萨保佑。
可惜,菩萨并没有保佑她很久,因为我是女儿,阿爹对我和阿娘十分不满。日常生活十分苛待,言语也满是苛责,逼的阿娘刚生产完不到一月就下地干活。
阿娘要强,把我背在背上,在地里干活一干就是一整天。
她身体不好,这么干上没多久,就直不起腰了。
没过两年,到后来,她连自己翻身下床都费劲。
阿爹眼看我阿娘病的实在重,干不了农活,便说要卖掉我,给阿娘看病。
一个赔钱丫头,费劲养她干啥,不如卖给大户人家,还能得几个钱,让老子吃顿好的。
阿娘不肯,拼死拽着阿爹不让卖我,身子都被拖下了床。
最后,阿娘要拼命的架势吓住了阿爹,才没让我被卖。
就这么又拖了半年,阿娘彻底油尽灯枯了。毕竟阿爹不再给她吃药,阿娘又忧虑我的将来,时常搂着我哭,一遍又一遍的念叨“我苦命的女儿啊”,自然是不可能好起来了。
其实她当时能撑半年,已是放心不下我,强撑着自己的结果了。
后来,阿娘一走,第二日我便被卖掉了,连在阿娘坟前磕头的时间都没有,因为阿爹说卖了我才能有钱给阿娘下葬。
我那时不过三岁,不记事。
可是奇怪的很,我清楚的记得,阿爹卖我的时候,双手大力将我推到买主跟前,殷勤的跟那人说道:“你放心,这娃娃好养活的很,一点都不费钱,再养个一年半载,就能干活了!划算的很!”
那人好像没有说话,或者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,就记得那人一双大手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骨骼,随即扔了一串铜钱给阿爹。
我被捏的又疼又怕,忍不住哭出了声:“阿爹,我疼……”
阿爹却早已揣上铜钱走了。
再没回头看我一眼。
再到后来,我被扔到一堆孩子中间,一起跟着一位师父学习。
学的都是杀人的招数。
那群小孩跟我年纪差不多,据说都是从穷人家买来的。刚来的时候,个个瞧着面黄肌肉,自打开始学习后,身体才慢慢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。
我们都很高兴,在这里吃的饱穿的暖,虽说师父严厉,学习辛苦,但过的也算舒心。
只是可惜,似乎天注定,我们这些人的命就是很苦。
学习两年后,又来了一位穿灰衣的师父。
那位师父脸又瘦又长,颧骨非常高,瞧一眼就觉得阴冷。
从旁人口中得知,这位灰衣大人,居然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。
郑大人刚来的时候,只是阴测测的盯着我们练武,那眼神冰冷,好似毒蛇。
我们都很害怕,使上了十二分心思,生怕一招出错,惹得大人不快。
就这样,大人瞧着我们十分用功,竟然开心的笑了,我们也十分开心,心里的负担稍微放下了一点。
然而第二日,我们就被逼迫着每人都吃了毒药。
有几个胆子大的,硬是抵抗不吃,结果那位郑大人,眼也不眨的就砍掉了他们的脑袋。
场上再无人敢有异议。
那毒药需每月按时服下解药,晚一刻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,我们吃下后,看着场上鲜血淋漓的脑袋,隐约预见到了以后悲惨的生活。
果不其然,往后的日子犹如地狱。
曾经一起学习的孩子们互相厮杀,彼此之间再无同窗之谊,只有你死我活。
那十年过的太苦,我感觉自己从未笑过。
后来有一日,师父突然召集我们,说养了我们这么多年,现在是时候派上用场了。
随后,我便有了一个假身份,还有了个假名字,小翠。
我被人领着去了齐州,那人似乎是和郡守府的管家私下有来往,用了几锭银子,就成功让我潜入郡守府,当起了丫鬟。
刚开始的时候,我夜里都不敢熟睡,听着耳畔其他丫鬟们的呼吸声,时刻警惕着她们下一瞬就翻身而起要取我人头。
后来才发现,这些人都是普通人,手上干干净净,嘴里尽是家长里短,没有出口便要人性命。
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,试着融入她们。
只是我一直未收到任务,心里一直有些不安,虽说解药月月会按时给到,但仍旧担忧前路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也会偷偷的想,我这样的人,有前路吗?
就在我险些将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丫鬟过起日子的时候,任务终是来了。
五州布防图。
其实我们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大昭人,也不是纯正的金人,因此我们对国都并没有很强的归属感和认同感,毕竟不管这片土地属于哪国,又或者谁当皇帝,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。
我本想着,若任务完成,是不是能斗胆求一个恩赏,赏我回家去阿娘坟前磕个头,再烧些纸钱,也不枉她生养我一场。
只可惜,我遇到了他。
他看起来面若冠玉,十分贵气英俊,绛红色的钦差官服穿在他身上,真真应了那句“陌上人如玉,君子世无双”。
且他似乎官职要比郡守大上许多,蒋郡守对他都是小心翼翼的侍奉。
但他却格外好说话,性子十分和善。
我初见他有刹那的失神,放在寻常大官儿身上,少说也得呵斥一声“放肆”,他却温声笑了笑,逗我道:“小丫头,去给我倒杯茶。”
我不受控制的脸红了。
齐州城东门口,他也是轻笑着逗我:“可我就没收到小翠送的手绢香囊啊。”
我又不受控制的脸红,心跳的奇快。
晚上回房后,鬼使神差的偷偷点了油灯,绣了一条手帕。
只可惜我自小没有学过女红,那朵“牡丹”绣的十分难看,只好藏了起来,想着再练上几天,绣个能拿得出手的,再说。
现在想来,世事变幻无常,若那天晚上,我能够大着胆子将那手帕送出去,或许此生就无憾了。
没过几日,我还未练好绣牡丹,便收到了新的指令。
绑架他。
我第一次失眠,第一次敢顶撞师父,问师父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。
师父说,只要我能顺利把他绑到主上跟前,促成主上的谈判,钦差大人性命无忧。
师父说,那位钦差大人背景深厚,他们自然也不想动他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会伤他性命。
我信了,便照师父说的做。
毕竟就算我不接,师父也会找其他人接这个任务。
我接的话,还能有转圜的余地。
后来……
后来我给他下药,绑他出了郡守府,他人真好啊,即便这种情景下,还跟我说:“别压坏你了。”
我这样阴狠的人,你怎么能怜惜呢?
他受了伤,疼的冷汗直出,我只能尽力摁住他,以防他惹怒郑大人再受罪……某种程度上来说,我就是帮凶。
在密道里,他小声说着“疼的厉害”的时候,我的眼泪就差点掉了下来。我隐约察觉到他要有所动作,还是佯装不知的配合了他。
在石室里,他笨拙的包扎伤口,我因着自己的行为于他而言算是背叛,不敢搭话,最终还是看不过那松松垮垮的包扎,上前替他包扎了伤口。他第一次漏出有些迷茫的眼神,莫名让人有些心疼。
我任务失败,自然没有好下场。
蒋郡守出奇的愤怒,各种酷刑轮番上阵,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,还能不能有机会,到阿娘坟前磕头,再把那张绣了牡丹的帕子送给他……
在大牢里,我不堪的趴在地上,周围满是脏污,他瞧见了,眼里满是怜惜,动作轻柔的替我上药,甚至还脱下了自己的披风,体贴的盖住了我满身伤痕。
我本想死在大牢,可是当夜主上竟然派人来救我了!
漠北柳家,驭兽曲。
来救我的人说,接下来要去冀州,主上这次在齐州吃了大亏,在冀州设了一场大局,专门等着那位大人和岳大人往里跳。
我只犹豫了一瞬,便决定去冀州了。
因为我不想他死。
索性主上和师父还信任我,我骗师父说自己愿意用生命为主上效力,骗得了驭兽曲的谱子。
当然了,其实谱子并非十分机密,付出一点代价就可以得到。这曲以人的心头之血为引,若没有柳家独有的心法,用不了三次便会气竭而亡。
我这样的小角色,自然是没有心法了。
不过事到如今,也无甚关系了。
冀州的局果然设的精巧,我收买小乞丐送信的消息,不到三个时辰就被师父发现了。
师父没有任何迟疑,直接下达了虐杀的命令。
不过他们来的有些慢,可能是大部分人力都被抽调去冀州府了,因此我还有些时间。
我目送沈九相离开乱葬场后,便寻了一处干净些的地方,安静坐着等杀我的人来。
马蹄声渐近,他们来了。
不知怎的我突然开始害怕,我以为我见惯了生死,也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,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可我还是一直忍不住的发抖。
当刀最终落在我身上,斩断我手脚的时候,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渐渐的,耳边风声消逝,周遭趋于安静,我好像又看到了穿着绛红官服的大人,他一如初见时那样,笑着朝我伸出手,温柔的看向我。
我的眼泪止不住流着,委屈的问他:“我这一辈子,为什么这么难啊?”
如果有下辈子……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fok8.com。读书族手机版:https://m.fok8.com
毕竟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,却都早早夭折了,能再生下我,她觉得实在是菩萨保佑。
可惜,菩萨并没有保佑她很久,因为我是女儿,阿爹对我和阿娘十分不满。日常生活十分苛待,言语也满是苛责,逼的阿娘刚生产完不到一月就下地干活。
阿娘要强,把我背在背上,在地里干活一干就是一整天。
她身体不好,这么干上没多久,就直不起腰了。
没过两年,到后来,她连自己翻身下床都费劲。
阿爹眼看我阿娘病的实在重,干不了农活,便说要卖掉我,给阿娘看病。
一个赔钱丫头,费劲养她干啥,不如卖给大户人家,还能得几个钱,让老子吃顿好的。
阿娘不肯,拼死拽着阿爹不让卖我,身子都被拖下了床。
最后,阿娘要拼命的架势吓住了阿爹,才没让我被卖。
就这么又拖了半年,阿娘彻底油尽灯枯了。毕竟阿爹不再给她吃药,阿娘又忧虑我的将来,时常搂着我哭,一遍又一遍的念叨“我苦命的女儿啊”,自然是不可能好起来了。
其实她当时能撑半年,已是放心不下我,强撑着自己的结果了。
后来,阿娘一走,第二日我便被卖掉了,连在阿娘坟前磕头的时间都没有,因为阿爹说卖了我才能有钱给阿娘下葬。
我那时不过三岁,不记事。
可是奇怪的很,我清楚的记得,阿爹卖我的时候,双手大力将我推到买主跟前,殷勤的跟那人说道:“你放心,这娃娃好养活的很,一点都不费钱,再养个一年半载,就能干活了!划算的很!”
那人好像没有说话,或者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,就记得那人一双大手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骨骼,随即扔了一串铜钱给阿爹。
我被捏的又疼又怕,忍不住哭出了声:“阿爹,我疼……”
阿爹却早已揣上铜钱走了。
再没回头看我一眼。
再到后来,我被扔到一堆孩子中间,一起跟着一位师父学习。
学的都是杀人的招数。
那群小孩跟我年纪差不多,据说都是从穷人家买来的。刚来的时候,个个瞧着面黄肌肉,自打开始学习后,身体才慢慢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。
我们都很高兴,在这里吃的饱穿的暖,虽说师父严厉,学习辛苦,但过的也算舒心。
只是可惜,似乎天注定,我们这些人的命就是很苦。
学习两年后,又来了一位穿灰衣的师父。
那位师父脸又瘦又长,颧骨非常高,瞧一眼就觉得阴冷。
从旁人口中得知,这位灰衣大人,居然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。
郑大人刚来的时候,只是阴测测的盯着我们练武,那眼神冰冷,好似毒蛇。
我们都很害怕,使上了十二分心思,生怕一招出错,惹得大人不快。
就这样,大人瞧着我们十分用功,竟然开心的笑了,我们也十分开心,心里的负担稍微放下了一点。
然而第二日,我们就被逼迫着每人都吃了毒药。
有几个胆子大的,硬是抵抗不吃,结果那位郑大人,眼也不眨的就砍掉了他们的脑袋。
场上再无人敢有异议。
那毒药需每月按时服下解药,晚一刻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,我们吃下后,看着场上鲜血淋漓的脑袋,隐约预见到了以后悲惨的生活。
果不其然,往后的日子犹如地狱。
曾经一起学习的孩子们互相厮杀,彼此之间再无同窗之谊,只有你死我活。
那十年过的太苦,我感觉自己从未笑过。
后来有一日,师父突然召集我们,说养了我们这么多年,现在是时候派上用场了。
随后,我便有了一个假身份,还有了个假名字,小翠。
我被人领着去了齐州,那人似乎是和郡守府的管家私下有来往,用了几锭银子,就成功让我潜入郡守府,当起了丫鬟。
刚开始的时候,我夜里都不敢熟睡,听着耳畔其他丫鬟们的呼吸声,时刻警惕着她们下一瞬就翻身而起要取我人头。
后来才发现,这些人都是普通人,手上干干净净,嘴里尽是家长里短,没有出口便要人性命。
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,试着融入她们。
只是我一直未收到任务,心里一直有些不安,虽说解药月月会按时给到,但仍旧担忧前路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也会偷偷的想,我这样的人,有前路吗?
就在我险些将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丫鬟过起日子的时候,任务终是来了。
五州布防图。
其实我们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大昭人,也不是纯正的金人,因此我们对国都并没有很强的归属感和认同感,毕竟不管这片土地属于哪国,又或者谁当皇帝,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。
我本想着,若任务完成,是不是能斗胆求一个恩赏,赏我回家去阿娘坟前磕个头,再烧些纸钱,也不枉她生养我一场。
只可惜,我遇到了他。
他看起来面若冠玉,十分贵气英俊,绛红色的钦差官服穿在他身上,真真应了那句“陌上人如玉,君子世无双”。
且他似乎官职要比郡守大上许多,蒋郡守对他都是小心翼翼的侍奉。
但他却格外好说话,性子十分和善。
我初见他有刹那的失神,放在寻常大官儿身上,少说也得呵斥一声“放肆”,他却温声笑了笑,逗我道:“小丫头,去给我倒杯茶。”
我不受控制的脸红了。
齐州城东门口,他也是轻笑着逗我:“可我就没收到小翠送的手绢香囊啊。”
我又不受控制的脸红,心跳的奇快。
晚上回房后,鬼使神差的偷偷点了油灯,绣了一条手帕。
只可惜我自小没有学过女红,那朵“牡丹”绣的十分难看,只好藏了起来,想着再练上几天,绣个能拿得出手的,再说。
现在想来,世事变幻无常,若那天晚上,我能够大着胆子将那手帕送出去,或许此生就无憾了。
没过几日,我还未练好绣牡丹,便收到了新的指令。
绑架他。
我第一次失眠,第一次敢顶撞师父,问师父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。
师父说,只要我能顺利把他绑到主上跟前,促成主上的谈判,钦差大人性命无忧。
师父说,那位钦差大人背景深厚,他们自然也不想动他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会伤他性命。
我信了,便照师父说的做。
毕竟就算我不接,师父也会找其他人接这个任务。
我接的话,还能有转圜的余地。
后来……
后来我给他下药,绑他出了郡守府,他人真好啊,即便这种情景下,还跟我说:“别压坏你了。”
我这样阴狠的人,你怎么能怜惜呢?
他受了伤,疼的冷汗直出,我只能尽力摁住他,以防他惹怒郑大人再受罪……某种程度上来说,我就是帮凶。
在密道里,他小声说着“疼的厉害”的时候,我的眼泪就差点掉了下来。我隐约察觉到他要有所动作,还是佯装不知的配合了他。
在石室里,他笨拙的包扎伤口,我因着自己的行为于他而言算是背叛,不敢搭话,最终还是看不过那松松垮垮的包扎,上前替他包扎了伤口。他第一次漏出有些迷茫的眼神,莫名让人有些心疼。
我任务失败,自然没有好下场。
蒋郡守出奇的愤怒,各种酷刑轮番上阵,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,还能不能有机会,到阿娘坟前磕头,再把那张绣了牡丹的帕子送给他……
在大牢里,我不堪的趴在地上,周围满是脏污,他瞧见了,眼里满是怜惜,动作轻柔的替我上药,甚至还脱下了自己的披风,体贴的盖住了我满身伤痕。
我本想死在大牢,可是当夜主上竟然派人来救我了!
漠北柳家,驭兽曲。
来救我的人说,接下来要去冀州,主上这次在齐州吃了大亏,在冀州设了一场大局,专门等着那位大人和岳大人往里跳。
我只犹豫了一瞬,便决定去冀州了。
因为我不想他死。
索性主上和师父还信任我,我骗师父说自己愿意用生命为主上效力,骗得了驭兽曲的谱子。
当然了,其实谱子并非十分机密,付出一点代价就可以得到。这曲以人的心头之血为引,若没有柳家独有的心法,用不了三次便会气竭而亡。
我这样的小角色,自然是没有心法了。
不过事到如今,也无甚关系了。
冀州的局果然设的精巧,我收买小乞丐送信的消息,不到三个时辰就被师父发现了。
师父没有任何迟疑,直接下达了虐杀的命令。
不过他们来的有些慢,可能是大部分人力都被抽调去冀州府了,因此我还有些时间。
我目送沈九相离开乱葬场后,便寻了一处干净些的地方,安静坐着等杀我的人来。
马蹄声渐近,他们来了。
不知怎的我突然开始害怕,我以为我见惯了生死,也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,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可我还是一直忍不住的发抖。
当刀最终落在我身上,斩断我手脚的时候,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渐渐的,耳边风声消逝,周遭趋于安静,我好像又看到了穿着绛红官服的大人,他一如初见时那样,笑着朝我伸出手,温柔的看向我。
我的眼泪止不住流着,委屈的问他:“我这一辈子,为什么这么难啊?”
如果有下辈子……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fok8.com。读书族手机版:https://m.fok8.com